武漢大學南北極科學考察團隊:以青春測量冰封之地

1.74公尺的身高、110公斤的體重,戴著一副大框眼鏡……初見25歲的褚馨德,很難將眼前身形單薄的年輕人與條件艱苦的極地科考聯繫起來。只有那因曬傷而至今發紅的鼻尖在提醒,他剛在南極經歷了約3個月的雨雪風霜。

褚馨德是武漢大學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博士生。去年,身為中國第40次南極科學考察隊一員,他第一次踏上南極大陸,負責執行格羅夫山無人機航測及隕石分佈航空調查任務。

打鑽、切冰芯、採樣、找隕石、飛無人機……在南極,螢馨德面對的是最低零下30℃的低溫和最高10級大風的惡劣環境,作業難度陡增。因要透過螢幕觀察和操作無人機,戴口罩時眼鏡容易起霧,戴手套操作又不夠靈敏,他有時不得不把手和口、鼻等部位暴露在低溫、強風、強紫外線環境下,幾乎失去知覺。

褚馨德在格羅夫山執行無人機航測任務。

褚馨德是武漢大學南北極科學考察團隊的「新成員」。該團隊成立於1984年,是以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為主體組成的多學科科學考察團隊。自1984年鄂棟臣教授參加中國首次南極考察以來,團隊先後有近200人次參與了39次南極科考和17次北極科考,是我國參加極地考察最早、次數最多、派出科考隊員最多的高校團隊。

40年來,團隊參與了每個中國南極考察站的創建工作,繪製我國第一張南極地形圖,命名第一個中國南極地名,出版我國第一部南北極地圖集,建立中國境外第一個北斗監測站…

榮耀背後,並非坦途。

南極壯美,卻兇險。鄂棟臣教授參加中國首次南極考察時曾簽下「生死狀」;楊元德教授曾半個身子掉進冰縫,幸虧救援及時;周春霞教授乘坐的橡皮艇遇大風浪,差點翻覆……距上一次極地科考已過10餘年,但周春霞回想起一次次完成觀測任務的驚險仍記憶猶新。「在嚴酷環境下,科學研究作業險象環生,不少隊員是從南極野外撿回了一條命,也有人落下凍傷等毛病。」她說。

這是2023年10月20日中國第40次南極科學考察隊武漢大學隊員在出征儀式上,左一為褚馨德,右一為耿通。

極地科考充滿挑戰,也孕育機會。533天,麻源源的三年博士生生涯一半在南極,發表了兩篇SCI論文;克服極寒、缺氧,張勝凱副教授和隊友28天挺進1200多公里,登上南極內陸冰蓋最高點冰穹A並測定其精確位置和高程;歷經16次極地考察,艾松濤教授和團隊研發出我國第一個極地考察管理資訊系統…

極地研究週期長、難度大,與一些熱門學科相比,冷門且小眾。這個團隊卻有一代又一代師生接力奔赴險地。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主任張小紅第一次參加南極科學考察時23歲,如今已年近五旬。在他看來,年輕人接棒用青春丈量冰封之地的背後是傳承。

「去過極地的老師和前輩總和我們分享那裡的故事,也讓我莫名有了憧憬。」耳濡目染下,一批批武大師生投身極地科考事業,27歲的中國南極測繪研究中心研究助理耿通便是其中之一,並在去年底踏上南極。

耿通在執行科學研究任務。

根據科學研究任務,耿通和隊友在南極崑崙站附近區域佈設了100個地震儀。長時間在極寒環境下作業,他的右手被凍傷。醫生要求他立刻停止作業,否則嚴重的話要截肢。「當時非常猶豫,怕耽誤任務。醫生多次勸阻下,我休息了幾天就趕緊又投入工作。」耿通說,雖然很苦很累很難,可當自己在崑崙站前親手升起國旗,感覺一切都值得。

在冰封之地接續砥礪奮鬥40載,團隊從建立東西南極測繪基準開始,測繪出覆蓋近30萬平方千米的地圖,命名了359個中國南極地名。同時,探索出一套適合我國國情的極地資訊化測繪技術體系,為我國極地科考提供保障。

這40年,團隊也見證了我國極地科考基礎建設水準和科研能力的提升。以前執行任務基本上靠走,打電話上網都很難。如今,通訊便捷了,用於科考的船、飛機、基地等保障水準不斷提高,越來越多國產化、智慧化裝備投入使用。

「胸懷'國之大者',我們將用國家的大事業磨礪青年的真本領,為我國從極地考察大國向極地考察強國邁進而接續奮鬥。」張小紅說。

來源:新華社      編輯:黃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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