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傳遞防沙治沙“綠色接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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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寧省彰武縣與科爾沁沙地南緣接壤。 1952年,新中國第一個防沙治沙科研機構——遼西省林業試驗站(遼寧省沙地治理與利用研究所前身)在此成立。

從最初固沙屢戰屢敗,到防風林帶拔地而起,再到貧瘠土地地力提升,70餘年來,在幾代治沙科研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彰武縣沙化土地佔比由96%降至36.56%,森林覆蓋率由2.9%增加到31.47%,群眾生活發生了巨大改變。

登上位於遼寧省彰武縣章古台鎮松林深處的防火瞭望塔放眼遠眺,松濤陣陣,綠意盎然。萬畝松林如同一道道綠色長城,牢牢阻斷了科爾沁沙地南侵的腳步。

彰武縣與科爾沁沙地南緣接壤。如今,全縣沙化土地佔比已由新中國成立初期的96%降至36.56%,森林覆蓋率由2.9%增加到31.47%,揚沙天氣由1953年的43天減少到近10年的平均5天。遼寧防沙治沙的第一道防線,已經深入科爾沁沙地腹地超13公里。

綠了章古台,白了少年頭。一串串數據的背後,飽含著一代代科研工作者矢志不渝、攻堅克難、永不退縮的執著追求和默默奉獻。

青絲染雪

“我想永遠當個護林員”

“章古台,風沙大,一碗米里半碗沙;走一步,退半步,五步不認爹和媽。”在章古台鎮,村里上了歲數的老人仍記得這句順口溜。 1952年,在這個緊鄰科爾沁沙地的小鎮,新中國第一個防沙治沙科研機構——遼西省林業試驗站(遼寧省沙地治理與利用研究所前身)正式成立。

新中國成立後曾任義縣縣長的劉斌,主動帶著家人搬到了章古台,著手組建了新中國第一支治沙科研團隊。 “要想治沙,最要緊的就是把流動沙丘給固定住。”劉斌說,根據流沙活動的觀測研究數據,自己和同事們在沙丘上埋好沙障,種下了榆樹苗、柳樹苗,“但一夜之間,大風就將這些樹苗連根拔起。”

沙丘上到底適合種什麼?一次次失敗後,有人終於在沙漠深處找到了名叫“錦雞兒”的灌木,其根係發達,具有喜光耐旱,耐瘠薄、耐嚴寒、耐酷熱、耐鹽鹼等多重特性。大家如獲至寶,在樓前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栽種培育“錦雞兒”,星星點點的綠色開始在沙丘上不斷擴大、延伸。

灌木固沙效果不錯,但是要想抵擋住常見的七八級大風,最好的辦法還是造林。有一次到內蒙古考察,劉斌發現樟子鬆固沙的效果顯著,就提出將其引到彰武。然而,不少專家提出了反對意見:“樟子鬆是高緯度地區的樹種,不適合科爾沁地區種植。”

沒有動搖,劉斌和同事們引種了5000餘棵樹苗。僅兩年時間,他們就完成了選種、育苗及試種等工作,成功營建了國內最早的樟子鬆人工固沙林,並將這種寒溫帶的樹種南移了8個緯度。

從第一棵樟子鬆在科爾沁沙地紮根開始,這種樹逐漸在河北塞罕壩、陝西榆林等地大面積推廣。 1977年8月,樟子鬆沙荒造林技術通過了遼寧省林業局主持的鑑定,並於1978年3月在北京召開的全國科學大會上,榮獲全國科學大會獎。

萬畝松林深處,枝葉繁茂。在科爾沁工作29年後,劉斌長眠於此。 “把我埋在章古台的林子裡吧,我想永遠當個護林員。”這是劉斌的遺願。

薪火相傳

“把這片林子守護好”

1961年9月,浙江義烏的小伙朱德華告別了風光秀美的魚米之鄉,用扁擔挑著被褥和書籍,來到章古台。 “我的工作就是蹲守在防護林後面的十幾個觀測點,研究防護林降低風速的程度,以及空氣土壤溫濕度變化規律。”如今已是87歲高齡的朱德華說。

“林業工作有長期性的特點,必須要有'十年磨一劍'的精神。”朱德華說。從1961年開始的18年間,他帶領團隊從數万個數據中摸清了風沙經過農田防護林的規律。團隊因地施策,協助政府共同建設農田防風林帶,讓章古台周邊幾個鄉鎮村屯的耕地,從之前不足萬畝增加到6萬餘畝。

“咱們一定要把這片林子守護好。”1983年7月的一天,新員工宋曉東來章古台報到,迎接他的同事與他說了不少話,他牢牢記下了這一句。

1991年夏天,“三北”防護林的明星樹種——樟子鬆出現群團狀枯死,呈現流行性暴發趨勢。看著一片片枯死的松樹,已經是高級工程師的宋曉東心急如焚。他每天穿梭在松林中,蒐集不同的標本,並把病蟲害標本、瓶瓶罐罐等實驗器具搬到家中,夜以繼日地實驗觀察。

經過鍥而不捨的探索,宋曉東終於揭開了謎團。 “與樟子鬆人工林退化關係密切的主要病害是松枯梢病,主要的害蟲是松沫蟬。”如今,通過疏伐、改造、修枝及藥劑防治等措施,樟子鬆的死亡率大幅度降低。

宋曉東還帶領團隊引進更多的國內外樹種在這裡進行試種,如小鑽楊、班克松等,不斷豐富著治沙的綠色隊伍。該所精心培育的樹種——彰武松,四季常綠,且具有速生性、抗旱性、抗寒性和耐鹽鹼性、無明顯病蟲害等特點,成為2022年北京冬奧會場館周邊綠化樹種。

科技攻關

“從沙地裡刨出'金疙瘩'”

“雖然科爾沁沙地在彰武停住了外擴的腳步,但沙化土地貧瘠少產,我們想從沙地裡刨出'金疙瘩'。”遼寧省沙地治理與利用研究所(以下簡稱“沙地所”)所長於國慶介紹,經過科研團隊多年攻關,通過綠植還田、鋪施草炭、客土壓沙、增施有機肥等方法,貧瘠的沙化土地地力明顯提升。

於國慶說:“我們一直努力讓科研成果走出實驗室,轉化為經濟發展成果,拓寬群眾致富的路徑。”在種苗基地內,各種樹種的培育技術成熟後,會組織專家團隊對群眾開展集中培訓,並無償將技術轉讓給當地農戶。

目前,章古台鎮僅樟子鬆的育苗面積就超1萬畝,年產各類苗木約20億株,年產值高達9億元。 2020年,沙地所還掛牌成立阜新市農業科學院,健全省、市、縣、鄉(鎮)、村五級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及科技成果轉化體系。沙地所研究員呂林先後引進試種草(藥)品種400餘份,篩選評價出適宜草(藥)品種50餘份。同時,他帶領團隊開展了沙地林藥模式、林草模式、人工草地高效建植等配套技術研究,被很多農戶親切地稱呼為“草根博士”。

“去年我們進行的玉米與大豆的輪作試驗結果表明,作物對沙化土地進行覆蓋,有效避免了土地風蝕,而大豆根瘤菌劑的使用,可大大提高沙化耕地的肥力。”沙地所荒漠化研究室副主任姜濤告訴記者。在昔日沙地上,各類經濟作物茁壯生長,喬灌草生物多樣性植物園內,山楂、沙果、蘋果、中草藥等作物實現豐收。樟子鬆二代種子園、沙地赤松初級種子園、彰武松子代測定林等針葉良種基地也在積極建設。

“所裡向我們提供了種羊,又指導我蓋羊舍,一年就賺了10多萬元呢。”在阜新蒙古族自治縣平安地鎮莫古土村,村民張國海笑容滿面。沙地所畜牧研究室負責人徐鐵山成了老百姓口中的“羊倌教授”。近5年來,沙地所下屬的阜新種羊場共為阜新地區提供優良種羊1500餘隻,建設了10個標準化良種肉羊繁育示範基地。

在這裡,黃膠鞋、迷彩服、大草帽,成為博士生、研究員們的標配。沙地所擁有科研人員103人,常年的風吹日曬與長期的勞作,讓他們皮膚黝黑,雙手粗糙。 70多年來,沙地所共實施國家、省、市級各類項目600餘項,取得科研成果超300項。

“要想致富一方,科研必須走在前面,現在取得的一些成果,離不開一代代治沙人的默默奉獻,也離不開甘於寂寞、把青春奉獻給沙海的科研工作者們。這些前輩就是我們前進的動力。”於國慶說。每當有了新成果,於國慶總要去看望一下劉斌,把好消息分享給這位老前輩。


來源:人民日報      編輯:白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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