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國際通訊社電 咸陽原,自古便是關中的帝王陵寢集聚之地。自戰國至西漢,一座座封土靜立於此,歷經風雨,不少陵寢的墓主身份已難以考證。
咸陽原是位於西安市區西北方向的一片古原地帶,依託厚重的歷史遺存,成為城市周邊獨具特色的人文探訪目的地。每逢節假日,不少偏愛歷史人文的遊客專程前來,踏訪古原遺跡、觸摸千年文脈。“站在古陵封土旁,能感受到這片土地千年的滄桑變化,細細體會這裏沉澱下來的歷史底蘊。”前來探訪的遊客李建偉說。
2018年,為配合西安咸陽國際機場三期擴建工程,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對咸陽市渭城區“恭陵”開展勘探,發現一座帶獨立陵園的“亞”字形大墓。因該陵位於原上召窯村範圍內,故定名為“上召窯秦陵”。
2022年,考古工作者針對陵園北部的發掘與補充勘探,進一步揭開了整座陵園的面貌。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館員趙汗青介紹,陵園採用近方形“回”字形雙重佈局,以外兆溝、內兆溝、內園牆層層圍攏主墓葬,空間層次清晰;大墓位於內陵園中部、陵園南北中軸線上,東西通長200米,南北通長188.5米,規模體量宏大;大墓周邊陪葬墓、祔葬墓、祭祀坑超百座,且分區明確、排列有序,陵園規劃十分完備。
趙汗青說:“從陵園格局、墓葬體量,再到成體系的附屬遺跡,都直觀展現出這座大墓非同尋常的高等級規格。”
經過對陪葬墓人骨的碳十四測年,顯示其年代為西元前389年至前208年。綜合墓葬形制、陵園結構及出土器物特徵判斷,上召窯秦陵的年代當為戰國晚期屬於秦王級別的陵墓。
此前,在咸陽原上曾先後發現周陵鎮、嚴家溝、司家莊三處戰國秦陵園,但長久以來,它們對應的墓主身份學界雖多有討論,卻始終沒有定論。上召窯秦陵的考古發掘,為破解這片土地上的歷史謎團帶來了全新線索。對考古興趣濃厚的遊客們不禁追問,這座高等級陵園內,究竟埋葬著哪位重要人物?
研究團隊依託陵園形制、空間佈局開展分析論證,同時結合文獻記載,逐步推導出墓主身份。
《史記》:“始皇七年,莊襄王母夏太后薨。孝文王后曰華陽太后,與孝文王會葬壽陵。”研究者發現,此處太史公特意使用了“會葬”一詞,而非“合葬”,可能暗示二人並非埋入同一座陵園,而是彼此相近、各有獨立塋域。
“結合考古形制比對來看,咸陽原上的四座秦陵可以劃分為兩組。周陵鎮、嚴家溝秦陵是長方形陵園,一座陵園之內並存兩座‘亞’字形大墓;而上召窯秦陵與司家莊秦陵同屬近方形陵園組,單座陵園只設一座主墓,兩座陵園相距僅2300米,而類型學研究表明,形制相近的陵墓年代相近、墓主關係密切。”趙汗青分析認為,上召窯秦陵是四座秦陵裏規模最小的一座,規格略低於秦王陵,說明墓主身份尊貴,但並非在位秦王。
據此,趙汗青說:“綜合陵園規模、空間位置,運用排除法,再對照文獻線索,上召窯秦陵墓主是華陽太后的可能性最大。”
華陽太后是戰國晚期秦國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相關記載見於《史記》。趙汗青介紹,孝文王的正室華陽夫人膝下無子,但憑藉楚系外戚的背景在宮中地位尊顯。孝文王的妾室夏姬生下公子異人,後經呂不韋策劃,異人被過繼為華陽夫人嫡子,改名子楚,方得繼位,是為莊襄王。莊襄王正是秦始皇嬴政的生父。故其即位後,尊華陽夫人為華陽太后,華陽太后也就是秦始皇的嫡祖母。
歷經千百年歲月,陵園封土仍橫臥於大地之上,無聲見證著遠去的戰國風雲。儘管考古材料與傳世文獻將這座陵園的墓主指向華陽太后,但關於這座陵園,仍有許多謎團尚未解開。陵園數量眾多的陪葬墓、祔葬墓的墓主身份為何人?祭祀坑多達62座,卻不見實體祭品,它們的功能是什麼?這些懸而未決的問題,讓咸陽原秦陵的學術探索之路遠未結束,滿足好奇心的探秘之旅也為旅途延伸出一個多維度的新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