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河南新鄉警方成功摧毀了一個擁有大量「網紅」「大V」帳號的特大「網络水軍」犯罪團夥，抓獲犯罪嫌疑人276人，涉案金額達5000萬元。
記者調查發現，近年來，一些不法人員人為製造熱搜，透過假流量誤導民眾，擾亂網络生態。
5萬元可以人為上榜？
「影片宣傳說可以幫助快速增粉、增加帳號熱度。」自媒體微博帳號的車評人牛先生說，他偶然刷到這類影片後，未能禁得住誘惑，在與客服簡單溝通後，向對方支付了5萬元“宣傳費”，希望透過這種方式快速漲粉。
拿到“宣傳費”後，網絡空間另一端的“刷手”，便根據牛先生的要求，通過軟體迅速對指定文章進行轉發、點讚、評論。很快，牛先生的這篇文章就被「炒熱」。
眼看自己這篇車評博文瀏覽量、點讚量、評論量迅速上漲，並登上當時汽車榜單熱搜，牛先生卻高興不起來。他說：“評論區裡面都是些'不錯''很好'等跟博文內容無關的評論，點開這些發布評論的帳號，全都是空號，自己的粉絲數並沒有增長。”
牛先生的情況並非個案。新鄉網警在網路上巡查時發現，多個微博帳號異常活躍，頻繁發布推廣廣告，大肆宣揚其團隊可以幫助客戶大幅提高帳號內容的瀏覽量，提升帳號熱度，甚至可以根據客戶要求上微博熱搜榜單。
「我們以客戶身分與平台客服聊天，發現裡邊問題很大。」新鄉公安局網技支隊民警王政透露，「平台客服稱他們公司擁有不少真實使用的'網紅''大V'帳號，還有大量普通的微博帳號，他們承諾可以將顧客指定的內容短時間內炒上熱搜。
警方判斷，微博帳號都是實名認證，如果這家公司利用非法手段操控大量微博帳號轉寄、按讚、留言的話，很有可能涉嫌非法經營罪。
發現情況異常後，新鄉市公安局匯聚網安等力量，迅速成立打擊「網路水軍」違法犯罪專案組；經縝密偵查，一個以非法獲利為目的、披著文化傳媒公司外衣的「網路水軍」團夥逐漸露出水面。
鏈條清晰覆蓋範圍廣泛
「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用自己的帳號來轉寄、按讚、評論，不過這樣的收入微乎其微。為了增加收入，我購買了可以進行大量操作的中控軟體。」犯罪嫌疑人張某交代。
警方在張某的工作室裡發現，10台電腦上都安裝了大量的手機模擬器，每個手機模擬器上，都登錄了微博帳號，並且都安裝了一個名為“千語中控”的軟體，可以對微博帳號自動進行按讚、留言、轉發。根據統計，張某工作室每台電腦裝有50個手機模擬器，10台電腦就可控制500個微博帳號。
隨著深入調查，警方發現，像張某這樣的「網路刷手」在全國還有很多，僅張某所在的這家河南某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在全國各地招募的「網路刷手」已達千人。
如此大量的業務，警方判斷應有多家公司參與。透過分析涉案公司資金流水，設在廈門、天津的兩家網路公司浮出水面。這兩家網路公司都掌握大量「大V」帳號，這些帳號少則幾十萬粉絲，多則上百萬粉絲。
警方透過整理案件犯罪鏈，摸清了涉案公司犯案手法。例如，某品牌方需要專案推廣，這些網路公司會為品牌方提供熱搜推廣的規劃方案，以廣告合約的形式簽約。簽約後，網路公司將任務以固定價格打包給下游的文化傳媒公司，下游公司再組織「網路刷手」透過大量轉發、按讚、評論將品牌方要求的內容推上熱搜。
「我們會根據品牌方給的費用制定不同的推廣方案，例如，衝上熱搜排行榜收費5萬元，衝上非熱搜排行榜收費2萬元。如果想在榜單持續較長時間，我們要價就會更高，使用的'網紅''大V'帳號也不同。
警方介紹，整個產業鏈結構完整，鏈條清晰，覆蓋範圍廣泛。在鏈條上游，管理眾多「網紅」「大V」帳號的網路公司，利用手中的資源，策劃推廣方案，制定衝榜目標；在鏈條下游，「網路刷手」被各類文化公司招募後，透過虛假點擊、評論、按讚等手段，成為製造熱門話題的「工具」。
網路空間絕非法外之地
掌握相關犯罪事實後，警方進行收網行動，先後在河南、福建、天津、上海等地抓獲賴某、張某等276名犯罪嫌疑人，同時繳獲犯案手機和電腦若干。
經查，該「網路水軍」犯罪集團涉及虛假微博「轉讚評」操作達8億次，內容涵蓋社會輿論、熱點事件、明星形象、廣告推廣及帳號運營等多個領域，嚴重擾亂網絡生態。
目前，警方已採取刑事強制措施94人，移送起訴19人，打掉「網路水軍」公司6家，查獲自動批量「轉評讚」軟體4個。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辦理中。
據警方介紹，「網路水軍」違法犯罪行為包括多種類型：一是有償刪帖類，不法團夥利用技術漏洞，有償清除網路負面資訊；二是敲詐勒索類，不法團夥以曝光負面輿情為要挾，偽裝記者身分對基層政府、企事業單位等實施敲詐勒索；三是刷量控評類，不法團夥操控海量帳號，為網路資訊提供虛假流量與好評服務；四是網路暴力類，不法團夥利用網路駭客技術非法取得並洩漏個人訊息，實施網路暴力。
2021年國家網信辦等四部門公佈的《網路資訊服務演算法推薦管理規定》明確，演算法推薦服務提供者不得利用演算法虛假註冊帳號、非法交易帳號、操縱用戶帳號或不實按讚、留言、轉寄。
警方提醒，廣大網民切勿輕信「足不出戶，日進鬥金」的網路騙局。看似輕鬆賺錢的承諾，往往是網路黑灰產的誘餌，一旦涉足，必將面臨法律的嚴懲。每位網友都應自覺遵守網路法規，共同維護清朗的網路環境，切勿以身試法。（記者吳剛、高松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