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市，人們常說：「杜鵑花開了，春天就來了。」呼倫貝爾位於東北地區，大興安嶺縱貫南北，氣候學意義上的春天到來較晚。
每年5月開始，興安杜鵑由南到北，跨越700多公里的距離，次第綻放於山林坡谷。這個時節，就是當地冰雪消融、春耕春播、踏青出遊的日子。
近年來，呼倫貝爾以興安杜鵑為主題，推動文體旅商融合發展。漫山遍野的興安杜鵑，每年如約而至，既呈現自然之美，也承載文化底蘊，見證城市成長。
從山間到江畔
生生不息的精神之花
從呼倫貝爾市區出發，向大興安嶺深處行進，約10小時的車程，抵達位於鄂倫春自治旗的達爾濱湖國家森林公園。每年花季，在黑色石海和亭亭白樺的映襯下，粉紅色的花朵格外鮮艷。在這片亞洲面積最大的熔岩台地上，生長著約20公里長的連片野生興安杜鵑花。
「興安杜鵑開放的季節，大興安嶺的冰雪還未完全融化，因此常常能看到『杜鵑映雪』的景象。當地各族群眾也將其作為生命力頑強的象徵。」鄂倫春自治旗文化和旅遊局局長林靜說，達爾濱湖周邊曾發生森林火災，杜鵑花海也受波及。但因其根系深埋地下，第二年，興安杜鵑又頑強盛開。
2002年，呼倫貝爾市第一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四次會議審議確定興安杜鵑為市花。「興安杜鵑是春天的象徵，更是當地百姓心中紮根山野、承載鄉土情懷的精神之花。」呼倫貝爾市人大常委會教科文衛工委主任張艷華說。
嫩江岸邊，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以下簡稱「莫旗」）尼爾基鎮，坐落著一座「旗花雕塑」，以達斡爾族傳統樂器木庫蓮造型為基座，頂部為盛放的興安杜鵑。
「興安杜鵑達斡爾語稱『南尼格』，意為『春日第一抹紅』。」莫旗文化和旅遊局局長胡本生介紹，興安杜鵑元素體現在莫旗的許多方面，「我們推出文創雪糕、雨傘、香薰等系列文創產品，烏蘭牧騎創作演出了《火紅的達紫香》《映山紅花滿山坡》《綻放》等歌舞作品，興安杜鵑品牌形象持續豐富。」
南尼格、特日樂吉、達紫香、金達萊、映山紅……歷史上，不少民族對於興安杜鵑的稱呼不同，但都流傳著與興安杜鵑相關的故事。「鄂倫春傳統樺樹皮和獸皮製品中，興安杜鵑是極常見的裝飾元素。」鄂倫春自治旗副旗長張子成介紹，在鄂倫春族人看來，興安杜鵑花開象徵著山嶺蘇醒、狩獵季和新生活開始，是生命、希望、團圓的符號。
從一季到四季
帶動文旅發展的致富之花
「以往只知道這裡有大森林大草原，沒想到還有這麼美的花海。」來自黑龍江的遊客李樂樂不久前剛到呼倫貝爾扎蘭屯市旅行。
「扎蘭屯位於呼倫貝爾南部，每年興安杜鵑都會早早在這裡綻放。」扎蘭屯市文體旅遊廣電局局長錢海軍說，「今年賞花季，單日接待遊客最高突破18萬人次。」
呼倫貝爾的傳統旅遊旺季是夏季。近年來，以杜鵑為主題的春季旅遊蓬勃發展，春季旅遊收入佔全年比例從不足1/10增長到如今的1/6。「以杜鵑花作為支點，呼倫貝爾旅遊正實現從一季到四季的轉變，『春賞花、夏遊原、秋行嶺、冬嬉雪』的旅遊格局基本形成。」呼倫貝爾市文化旅遊廣電局副局長羅偉介紹。
2023年以來，呼倫貝爾連續舉辦賞花季系列活動。今年賞花季，當地推出4條精品賞花線路，包括非遺展示、美食品鑑等102項活動。截至目前，今年的呼倫貝爾賞花季已帶動吸引遊客95.91萬人次，預計拉動消費12.67億元。
在牙克石市經營租車公司的羅超，之前春季往往每天只能租出一兩台車。「今年春天銷售額增加了不少，去年秋冬季也有明顯增加。」羅超說。
春季旅遊逐漸繁榮，賞花業態持續豐富。在呼倫貝爾，興安杜鵑正成為致富花、幸福花。
「今年賞花季，重點餐飲、住宿企業銷售額同比增長100%，拉動相關消費超4700萬元。」錢海軍說，「扎蘭屯連續4年舉辦杜鵑賞花季啟動儀式，累計組織烏蘭牧騎進景區演出50餘場，惠及觀眾超30萬人次，文創累計銷售額超百萬元，醫旅康養義診累計覆蓋超8000人次。」
據統計，近4年賞花季期間，扎蘭屯新增臨時就業崗位超3000個；賞花遊帶動周邊超2000戶農民增收，戶均增收超2萬元。
從枝頭到生活
承載文化底蘊的幸福之花
在內蒙古紅花爾基樟子松林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呼倫貝爾市林業和草原科學研究所副所長郭明英正在開展野生興安杜鵑馴育技術指導。「興安杜鵑是大興安嶺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地區標誌性物種。」郭明英介紹，受非法採挖、環境變化等因素影響，野生興安杜鵑數量曾一度銳減。
2021年9月，興安杜鵑被列為國家二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呼倫貝爾印發《關於開展野生興安杜鵑保護的通知》等文件，嚴防盜採，強化繁育。郭明英說：「我們通過優化基質配比、激素處理等方式，為提升幼苗成活率提供新方案，推動人工繁育與野外回歸工作。據觀測，近幾年野生杜鵑分佈區的種群數量都明顯提升。」
一方水土孕育一地繁花。穿越時光，當地百姓對興安杜鵑的感情早已融入日常生活。
「興安杜鵑開了，春天一定會來的！」在扎蘭屯市河西新區小學，幾名同學正在排練舞台劇。故事中，經過了冬日的嚴寒，正是興安杜鵑的開放，幫助小朋友們找到了春天。
副校長楊哲說：「我們把市花融入課程，引導孩子們熱愛自然、熱愛家鄉。」
在扎蘭屯市吊橋公園旁的小屋裡，自治區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杜葉梅正在剪紙。「我5歲起就跟太奶奶學剪紙。那時候住在農村，家旁邊山坡上全是興安杜鵑。」杜葉梅說，「春天其他樹還沒發芽，興安杜鵑先開了。我就照著樣子剪，貼在窗戶上。」
近年來，在女兒的幫助下，杜葉梅建起了團隊，不斷創新題材，作品涵蓋家鄉景色，還轉化成書籤、燈箱、圍巾等文創產品。近4年的每個賞花季，剪紙及相關產品銷售量都在5000件以上。
「興安杜鵑已從一種野生山花演變為集生態屏障、文旅引擎、富民產業與文化符號於一體的城市重要資源，既是城市的文化象徵，也是促進經濟、旅遊、產業和生態建設的重要元素。」呼倫貝爾市文化旅遊廣電局局長王波說，未來將繼續系統推進興安杜鵑品牌化、產業化、生態化發展，讓這朵花釋放更多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