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穿城:蘭州的通道文明與城市韌性

河水與風,把城市寫成一條線

清晨的河岸很早就有人。有人慢跑,有人遛狗,有人把保溫杯放在欄杆上,望著水面發一會兒呆。風從山口來,帶著一點乾燥的顆粒感,吹過樹葉、吹過橋、吹過你身邊的人群。

蘭州的第一印象常常不是“宏偉”,而是“真實”:它不急著展示自己,卻用水、風和路把你帶進它的節奏裏。

图为参观者有序步入智惠甘肃科技馆 李楠 摄

图为参观者有序步入智惠甘肃科技馆 李楠 摄

很多城市的敘事靠中心廣場,蘭州的敘事靠一條河。黃河穿城而過,把城市切成線性結構,也把生活重新組織:你順著河走,就能讀到這座城市的秩序;你抬頭看山和風,就能理解它為何堅韌。

在這裏談“絲路文明”,最合適的切口不是盛世想像,而是更接近文明本質的東西:通道、遷徙、交換、勞動與適應。

蘭州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目的地城市”。它更像一座通道城市:許多東西從這裏經過,人也常常在這裏停一下,再出發。但今天的問題變了:通道城市如何把“經過”變成“留下”?蘭州市文旅局有關負責人在接受《絲路文明》採訪時給出一個務實的回答:“我們把城市作為最大的景區來經營,讓每一位經過的人,都有理由停下來、住下來,還想再來。”

图为华灯初上的兰州西关商圈 李楠 摄

图为华灯初上的兰州西关商圈 李楠 摄

黃河的秩序——文明先從“水的治理與共享”開始

黃河在蘭州不是背景板,它是城市生活的軸線。河岸是否可達、是否宜走、是否能停留,決定了公眾對城市的基本感受。

文明的一個重要標誌,是公共資源能否被公眾使用;而在蘭州,最重要的公共資源之一就是河。你會看到一種很“蘭州”的日常:河岸上有運動的人,也有只是坐著的人;有人看水,有人看人;有人把日子安放在這條河的邊上。這背後不是偶然的景象,而是一套秩序的結果:空間被整理出來,步行被尊重,停留被允許。

图为黄河穿城而过的兰州城区航拍 李楠 摄

图为黄河穿城而过的兰州城区航拍 李楠 摄

當一條河不再只是地理分隔,而成為公共生活的共同場所,城市就擁有了更穩定的情緒結構——人們可以在這裏調節壓力、恢復節奏、重新獲得對生活的掌控感。

蘭州市文旅局有關負責人說,近年來蘭州緊扣“吃住行遊購娛”全要素和“春夏秋冬”全季節,真誠迎客、用心服務。中山橋、金城關、水墨丹霞遊人如織,“蘭山觀景”“夜遊黃河”備受青睞,全市旅遊人次、旅遊花費持續保持高位增長。“黃河之濱也很美”叫得更響,“黃河很美,將來會更美”正在從願景走向現實。百里黃河風情線的壯美、黃河母親雕塑的溫暖、中山鐵橋的百年守望,連同黃河樓、水車博覽園等新老地標,共同構成一條可奔跑、可漫步、可閱讀的黃河文化長廊。

图为拉面师傅正在制作牛肉面 李德宇 摄

图为拉面师傅正在制作牛肉面 李德宇 摄

風與山的性格——粗糲不是缺陷,是一種審美與韌性

蘭州的風很有存在感。它提醒你,這裏從來不是溫室式的城市:乾燥、塵土、溫差、地形的限制,都要求人學會適應。

文明並不總是精緻的,它也可以是粗糲的——粗糲意味著你必須用更強的組織能力去維持日常,用更耐心的方式去經營生活。

蘭州的氣質因此很獨特:它不靠“柔軟的抒情”吸引人,而靠一種更硬朗的真實。這種真實體現在街巷裏:早晨的一碗牛肉拉麵,出餐的節拍,後廚的協作,食客的沉默與滿足——它們構成一種低調但穩定的秩序感。生活被妥善地組織起來,人就能在風裏站得更穩。

今天的蘭州,把這種“硬朗”轉化為另一種能力:避暑勝地的天然稟賦、持續改善的“蘭州藍”、不斷擴大的“金城綠”和“黃河清”,讓這座城市在粗糲與溫潤之間找到了自己的平衡。從水墨丹霞的瑰麗到什川世界第一古梨園的靜謐,從“非遺熱”到“文博熱”,蘭州正在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把風沙與烈日下的生活,過出詩意與底氣。

图为陇萃堂树屏工厂牛肉面生产流水线 李楠 摄

图为陇萃堂树屏工厂牛肉面生产流水线 李楠 摄

走廊邏輯——蘭州的價值在“節點能力”,不是“存在感”

談絲路,最容易寫成歷史故事;談蘭州,最應該寫成網路邏輯。

走廊城市的意義從來不在“它多熱鬧”,而在於“它能否把連接做得穩定”:人流、物流、資訊流如何在這裏匯合、分流、協作。古代的驛站與渡口,是節點;今天的交通樞紐、物流體系、產業協同平臺,同樣是節點。

當你站在蘭州西站或中川機場,你會感到一種“出發感”:行李箱滾輪的聲音、人群的流動、指示牌的方向性——這些都是通道城市的語言。蘭州的挑戰也恰恰在這裏:通道很容易讓城市成為“經過之地”,而不是“目的之地”。

因此蘭州真正需要做的,是把節點能力進一步轉化為“留下的理由”。而每年如約而至的蘭州馬拉松,恰好提供了這樣一個契機。蘭州市文旅局有關負責人介紹,蘭馬早已超越體育競技本身,它是一場雙向奔赴的文體旅商之約,一頭連著蘭州全城的誠意,一頭牽著跑者和遊客的熱愛。賽事期間,蘭州推出“金城遊禮·樂享蘭馬”非遺文創特產市集、“暢跑蘭馬·惠享金城”景區聯動暢玩活動,以及“跟著賽事遊蘭州”系列直播、“跟著演藝遊蘭州”百場展演等,將賽事流量轉化為文旅消費,讓連接帶來產業,讓產業帶來就業,讓就業帶來人口與公共服務的提升,形成更完整的城市閉環。

图为夜幕下的中山桥 刘煜昊 摄

图为夜幕下的中山桥 刘煜昊 摄

工業與轉型——把“勞動的城市”寫成“可更新的城市”

蘭州的工業記憶很厚。工業曾經定義了城市的性格:它讓城市更堅硬,也讓城市承擔更多現實壓力。

但工業文明真正可貴的地方,不只是產出,更是它帶來的組織能力:協作、紀律、流程、標準,以及對“長期”的認知——這些是城市轉型最重要的底層能力。轉型不是把舊的抹掉,而是把舊的更新:工業遺產如何被重新利用?老空間如何被新產業重新啟動?青年如何在這裏找到未來而不是只找到“離開”?

當蘭州把“工業的組織力”轉化為“新產業的創新力”,通道城市才可能完成從“經過”到“留下”的躍遷。這一躍遷的關鍵,不在於把城市包裝得更輕盈,而在於把城市建設得更可持續:公共服務更完善、生態空間更可用、產業結構更有彈性、人才更願意停留。

文旅產業的崛起,正是這種更新能力的體現。從《絲路花雨》《大夢敦煌》的藝術經典,到文溯閣《四庫全書》、宋本《淳化閣帖》的珍貴厚重;從甘肅省博物館、甘肅簡牘博物館、敦煌藝術館的“文博熱”,到黃河水車、苦水高高蹺、蘭州太平鼓的“非遺熱”——蘭州正在用文化的力量,讓老工業城市的肌理長出新的枝葉。文明因此不是懷舊,也不是口號,而是“更新能力”。

图为游客在 VR 太空舱中沉浸式体验航天场景 李楠 摄

图为游客在 VR 太空舱中沉浸式体验航天场景 李楠 摄

蘭州的答案——把“經過”變成“留下”,需要一座城市的耐心

蘭州不是那種靠第一眼驚豔取勝的城市。它更像一篇需要讀完才懂的文章:黃河給它秩序,風和山給它性格,走廊給它連接,工業給它組織,而轉型給它新的命題。

在這裏談文明,很容易回到它最樸素的含義:人在困難中如何組織生活,在連接中如何建立秩序,在轉型中如何保持尊嚴。

图为坐落于黄河之畔的兰州奥体中心 李楠 摄

图为坐落于黄河之畔的兰州奥体中心 李楠 摄

當我們說“讓文明彼此看見”,蘭州提供了一種特別的視角:文明不僅是輝煌的成果,也是一座城市在水與風之間、在路與業之間,把日子過穩、把未來過出來的能力。

蘭州市文旅局有關負責人說,蘭州將持之以恆擦亮“黃河之濱也很美”金字招牌,精心描繪“黃河很美,將來會更美”的新畫卷,以做實“賓至如歸”換得“八方客來”,讓每一位來客“乘興而來、滿意而歸,還想再來”。

這正是一座通道城市最樸素的韌性,也是最值得被看見的答案。(李楠)

     編輯:白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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