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海市崇明區建設鎮生態市集裡，改造後的通風設計帶來自然涼意，乾爽整潔的環境保留著鄰里熟絡的煙火氣。從生態立島帶動發展轉型，到本地農產品借生態招牌走向更廣的市場，這座市集正是綠色發展融入百姓日常的生動縮影。
豆腐攤前圍滿了人，青茄一筐筐擺開，本地小土豆還帶著新鮮勁兒……夏日清晨，上海市崇明區建設鎮生態市集已經熱鬧起來。
65歲的衛賽娣騎了20分鐘電動自行車趕到市集，停好車，她拎著布袋跨進門，就感到一陣清涼。「現在來買菜，一進門就感覺舒服，亮堂、透氣！」衛賽娣說。
衛賽娣是建設鎮的老居民，這個菜場來過多少回，她自己也記不清。過去夏天進菜場，常會感到一股悶氣撲面而來，水產攤、肉攤附近地面潮濕，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如今，從門口往裡走，風順著通道吹來，攤位一排排擺開，水產、肉類、蔬菜各在一處，地面乾爽，腳步也輕快。
「這裡的涼快，可不是靠空調吹出來的。」建設鎮生態市集管理員張士達站在菜場入口處，抬手指向屋頂。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菜場屋面明顯抬高，屋頂和四周牆體之間，有些位置並沒有嚴絲合縫，而是留出一段通風空隙，像給菜場開了幾道「呼吸口」。
「熱氣是往上走的。以前屋頂低，熱氣、濕氣都壓在人頭頂上，人一多就悶。」張士達介紹，改造後屋頂挑高，上部空間大了，熱氣先往高處聚，再從高位縫隙排出去。低處門洞和通道裡又有不斷有風補進來，空氣就流動起來。另外，屋頂用了環保隔熱材料，先擋住太陽直曬帶來的熱量，再配合高位通風，菜場就更涼快了。
2001年起，崇明逐步確立生態立島發展方向。生態有濕地、森林、農田這些看得見的風景，也關乎一座菜場如何運行。
建設鎮生態市集的改造，選擇用更順應自然的方式改善環境，用更節約低碳的辦法提升體驗。
正說著，衛賽娣的腳步很快拐向了熟悉的菜攤，「我一直買她家的菜，認識好多年了。」這個「她」，是攤主葉士蘭。
葉士蘭正把丈夫剛從地裡採摘來的菜往前理，見衛賽娣來了，她笑著招呼：「今天怎麼來晚了？」
「忙呀！」衛賽娣笑著說，又問，「這個是新鮮的？」
「早上剛摘的。」葉士蘭答得很快，「你放心拿。」
兩個人一來一回，像鄰里聊天。衛賽娣買菜不太看花樣，認的是人，也認這塊地裡長出來的味道。稱重時，智能秤亮起，重量、單價、金額清清楚楚。市場裡的農殘檢測、公示信息和肉菜追溯系統，也隨著生態市集的改造一道放入了日常管理。「菜新鮮，攤位乾淨，看著就放心。」衛賽娣說。
這份安心，也藏在腳下。市場地面從以前的水泥地面換成了透水性更好的地磚，水產區加了防濺擋板，攤位操作台旁有導水槽，污水順著槽走，不再漫到過道上，台面下還設有垃圾桶。
「菜場總歸要有煙火氣。」張士達說，「但煙火氣不意味著髒和亂。」
2019年起，崇明區推進生態市集建設，菜場改造有了更清晰的生態尺度。
走在建設鎮生態市集裡，抬頭看，陽光從通道和攤位上方照進來，節能燈具只在光線不足處補亮；低頭看，節水龍頭裝在攤位旁，水流開合更利落，攤位水電一戶一表，誰用得多、誰用得少清清楚楚，也讓商戶更好節水節電。
水產攤位旁，沖洗後的水順著導水槽流走，再進入雨污分流系統，過道裡少了積水和潮氣。收攤時，果蔬垃圾、濕垃圾分類收集、及時清運，菜葉、魚鱗和包裝袋各歸各處，異味也散得快。買菜時，居民能拿到可降解購物袋。
生態市集的「生態」，就在這些細節裡一點點顯出來，少了一點浪費，少了一點污染，多了一點清爽，也多了一份對崇明本地物產的信任。
葉士蘭從安徽老家來到崇明已經41年了。早些年，她在崇明一家紡織廠做女工。隨著崇明的生態立島建設深入推進，一批工業企業關停轉型，發展重心逐步轉向了綠色農業和生態文旅，葉士蘭也從車間轉向田埂，丈夫去市裡的「菜籃子工程」學種菜技術，她跟著在地裡摸索，這一種就是20多年。
「崇明的地也要慢慢熟悉，這裡夜潮地比較多。」一提到種地，葉士蘭打開了話匣子，「白天看著乾，夜裡會回潮，每塊地的『寒氣』不一樣，哪塊適合種瓜果，哪塊適合種葉菜，都要一年一年摸索。」
對她來說，生態立島起初是讓她少了一份工；後來，水清、土淨、空氣好，生態立島又成了她種菜賣菜的底氣。
市場改造後，葉士蘭一天要幹的活也省力不少。過去收攤，地上水多，菜葉和袋子混在一起，清理起來費勁；現在水往導水槽裡走，壞葉子隨手放進台下垃圾桶，攤位周邊很快能收拾乾淨。夏天站在攤位後面，風從通道裡過來，人舒服，菜也不容易蔫。
到了中午，早市散去，市場安靜下來。過去這個點，不少商戶會回家睡午覺。現在，有人把摺疊椅往過道裡一拉，就地躺一會兒。「這裡通風、涼快，還省去回家開空調。」葉士蘭說，「這樣更環保了。」
建設鎮生態市集的位置，也讓葉士蘭的攤位多了些外地面孔。
建設鎮是崇明民宿旅遊小鎮，崇明約1/4的民宿開在這裡。市集北靠東平國家森林公園，週末和節假日，遊客從民宿去景區，常會路過菜場，有的旅遊大巴還會專門停一下。
「不少人進來問，哪些菜是崇明本地的？」葉士蘭說，她會告訴對方，這裡的番茄可以生吃，青茄燒豆腐、小土豆燉肉很美味。「有人買一袋帶回市區，過陣子又來，說上次買的好吃，這次再帶點。」
崇明的生態，成了一塊金字招牌，本地農產品也跟著有了口碑。這樣的信任，最後體現在一筆筆買賣裡。葉士蘭說：「週末遊客多時，菜能多賣不少，市集有口碑，我們種菜賣菜的人也能多賺些。」
崇明多年守護下來的好環境，正在變成好產品、好生意和更有奔頭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