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劇中的“忠孝仁義”四位老藝人代表著秦腔傳承的根脈,那麼戲台前後的一張張青春麵孔,便是秦腔薪火相傳的新枝——在電視劇《主角》中,還有大量在秦腔歲月中成長起來的年輕陝西演員,他們有的以跨界身份從戲曲走向影視,有的全身心投入演繹角色,用汗水和熱愛告訴觀眾:秦腔這門古老藝術,後繼有人。
張一凡:戲曲傳承,以跨界尋新生
在電視劇《主角》中飾演封瀟瀟死黨劉克(成年)的青年演員張一凡,其父親是陝西省戲曲研究院的秦腔演員。從小就生活在秦腔聲中的他,這些年走出了一條從戲曲到影視、再反哺戲曲的跨界青春之路。
張一凡是家裏第三代學戲曲的人,他的秦腔啟蒙之路和劇中劉克非常像,“我倆都是被家長逼著學,我甚至也和劉克一樣,半路‘逃跑’過。”張一凡回憶說。
剛入行時,嚴苛的戲曲基本功教學讓活潑好動的張一凡一度十分抗拒,父親卻認為學戲本就該經曆這些,這讓他更加排斥戲曲,“但是練著練著,這份浮躁好像就淡了許多,加上師父始終耐心的教導和不斷鼓勵我,告訴我‘毯子底下有黃金’,勸我沉下心練功、堅守本心,我慢慢也就堅持下來了。”
後來,張一凡考入陝西省戲曲研究院學員培訓班,主工文武小生。此後,他又考入上海戲劇學院戲劇影視表演專業,完成了從戲曲到影視的轉型。
談及這一跨界選擇,張一凡直言:“在外學習發展時,我看到了很多南方地區把傳統戲曲與影視、話劇的融合創新做得非常出色。我也更加篤定,秦腔不是沒有市場,隻是缺少被看見的機會,所以希望通過自己的學習和努力,去探索讓秦腔跨界的更多可能。”
在電視劇《主角》播出後,張一凡收到了很多同行好友發來的祝賀消息,讓他最驚喜的是,許多遠在加拿大、馬來西亞、新加坡等海外的朋友,都在追《主角》這部劇,“他們也開始好奇、希望了解秦腔。”
在張一凡看來,古老秦腔的新生,從來不止舞台上的堅守,更需要借助當代多樣文化載體,完成和新時代的對話,“我也會繼續以跨界的方式,為秦腔拓寬傳播之路,讓更多人看見西北戲曲的力量。”張一凡說。
張碧瑤:三伏天“磨”出來的戲
如果說張一凡展示了一條從戲曲到影視、再反哺戲曲的跨界之路,那麼在劇中飾演秦腔演員惠芳玲(成年)的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演員張碧瑤,則代表著秦腔新生代在舞台的紮根。
張碧瑤告訴記者,自己2017年進入西安市藝術學校係統學習秦腔,到如今從事秦腔行業已9年。“接到參演邀約時,感覺非常不可思議,從來沒有想到這麼難得的機會會落在我身上。”張碧瑤笑著說,“我對有這樣一個電視劇可以好好宣傳我的家鄉,以及我從事的秦腔行業,特別興奮——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有更多人可以看到秦腔,了解秦腔,喜歡秦腔。”
最讓張碧瑤難忘的,是在拍攝《楊門女將》那場戲時。“正是三伏天,室外溫度逼近40攝氏度,老式劇場又特別悶熱,但是為了拍好、拍完整,我們足足在劇場裏麵磨了3天時間,從早上9點包好頭一直到晚上11點結束。雖然很苦很累,但是在監視器中看見最後畫麵呈現的效果時,大家都非常開心。”
在她看來,《主角》劇組對拍攝有一種近乎“執念”的匠心——“通常同一場鏡頭會拍很多很多遍,尤其是戲曲片段,導演為了拍出獨屬於戲曲的美感,通常會架很多個機位,拍很多很多遍,力求完美。”
王星媛:為每一個動作全力以赴
與張碧瑤同為西安演藝集團青年團演員的王星媛,在劇中有不少秦腔技藝的戲份。她是旦角演員,從16歲開始學戲,至今學藝6年、工作4年。接到參與拍攝的消息時,她的第一反應是“特別榮幸!”
在接受采訪時,王星媛說,在自己眼中,演好戲,就是為舞台上每一個動作、每一處情感表達全力以赴。但另一方麵,她關於出演《主角》,談得最多的卻不是自己,而是那些並非秦腔人,卻致力把秦腔演好的演員們,“我在表演時,經常和飾演楚嘉禾的韓沛穎在一起,在拍攝期間,韓沛穎也經常需要在酷暑穿著戲曲裏笨重的‘大靠’服飾,頭上的七星額子壓得她頭痛欲裂。”王星媛說,這些自己經曆過,深知這有多麼難受,更何況一個新手,“但是她一直在堅持,不會的唱腔學,不會的動作練,一個動作一練就是好幾天,說實話,我被她的這股勁兒深深打動了。”
在戲曲舞台上,演員們有“四功五法”,在影視劇中,影視演員要遵循“聲台形表”,在王星媛看來,這些都殊途同歸,“最終我們都是要服務於塑造真實、有感染力的角色。”
談到《主角》對秦腔的意義,王星媛說:“核心在於為秦腔在數字時代找到一個能被更多年輕人‘看見’並‘看懂’的新窗口。”她特別提到,古老藝術的新生,不僅需要舞台上的堅守,也需要借助更具當代性的文化載體,“希望通過我們更多人的努力,去完成一場古老藝術與這個時代真正平等的、充滿力量的對話。”
從在排練場苦練的張碧瑤,到完成高難度戲曲動作的王星媛,再到從戲曲跨界影視又反哺秦腔的張一凡,這群年輕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理解,讓秦腔非遺在新的時代找到新的知音。
正如劇中所傳達的——“主角不是被選中,而是熬出來、練出來、守出來的”。他們,是秦腔傳承路上正蓬勃的青春“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