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上token。”
11月2日晚,李佳琦直播間上架了一款特別的商品——千問辦公個人會員月卡。該產品原價28元,直播間促銷價為0.01元,開售約半小時後,10萬份商品售罄。千問辦公CEO陳宇森也來到直播間,現場演示了利用AI整理試卷、生成直播複盤報告以及製作全球釣魚地圖等應用場景。
這是Toke(詞元)n相關AI服務首次進入頭部主播直播間,也反映出電商平臺正嘗試將大模型訂閱服務納入“雙11”促銷體系。
未來,Token真的會飛入尋常百姓家,成為像口紅、紙巾一樣的大眾消費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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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分錢撬動新用戶
Token上頭部直播間,還是第一次。
在李佳琦的直播間裏,千問辦公個人基礎會員月卡0.01元,月度包含500通用積分、100贈送積分,首次註冊新用戶額外獲得300贈送積分,每個ID限制購買一次。
據《新華財經》報導,直播開售10分鐘後,千問辦公個人會員月卡售出5萬份;約半小時後,10萬份商品售罄,按平臺公佈的權益額度折算,對應約2萬億Token。
但是,數據火爆不代表直播間跑通了AI算力零售管道。
按1分錢單價與10萬份銷量推算,這場直播的營收約1000元。即便把整場發放的20萬億Token福利額度一併計入,總銷售額也不過萬元量級。當然,這一金額並不代表整場直播的綜合商業收益,也未計入後續會員轉化、產品使用及其他關聯商品銷售。
“2萬億”的說辭也更有迷惑性。中國資訊通信研究院2026年10月發佈的監測報告顯示,2026年6月我國日均Token消耗量約500萬億。2萬億Token,只相當於全國約6分鐘的日均消耗量。一個在直播間裏被喊成“賣爆了”的數字,放到全國算力大盤裏,份量很輕。
“一個原價28元的產品,以極低的價格出售。說明這次不是為了賺錢,而更多是為了撬動新用戶,是以註冊轉化為目標的集中拉新投放。”有互聯網行業人士向媒體這樣分析。
艾媒諮詢集團CEO兼首席分析師張毅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李佳琦直播間半小時賣出2萬億Token這件事,其表達的市場啟蒙意義遠大於實際銷量,本質是一場Token經濟下的C端市場啟蒙運動,直接把AI商業化的B端技術敘事拽進了大眾日常消費語境,將大幅加速普通用戶對AI算力消費的認知普及。
值得注意的是,李佳琦直播間的試水並非孤立事件。2026年“雙11”期間,Token首次以獨立品類被納入電商大促體系。
據《每日經濟新聞》《第一財經》等媒體報導,天貓於9月3日上線AI空間站(Token充值中心),首批接入阿裏雲、智譜、Kimi、MiniMax等廠商的訂閱服務,提供按週期訂閱和按用量付費等方案。
據平臺公佈的數據,10月20日雙11開售首日,淘寶Token品類成交額較上月增長450%。用戶畫像主要為有明確AI使用需求的個人和中小企業,比如家庭用戶、學習型和研究型用戶以及一人公司等。
華鑫證券研報認為,這一輪平臺動作“開創了模型Token標準化零售新入口,推動AI大模型服務進一步融入傳統電商消費場景”。
李佳琦為什麼賣Token?
把時間拉回八年前,同一個直播間裏,李佳琦5分鐘賣出了1.5萬支口紅。而這次,阿裏巴巴集團副總裁、千問辦公CEO陳宇森帶著Token站在李佳琦旁邊。
這名92年的AI先鋒與李佳琦同齡。據第一財經8月6日報道,陳宇森此前負責MuleRun專案,2026年6月11日接任釘釘CEO。隨後,阿裏對旗下QoderWork、悟空及MuleRun等AI智能體產品進行整合,由陳宇森負責相關業務。9月舉行的2026雲棲大會上,他以千問辦公CEO及阿裏巴巴集團副總裁身份公開亮相。
李佳琦直播間所在的美ONE本就是阿裏巴巴投資的MCN,兩者生態聯繫必然不同尋常。總裁級別的大佬坐鎮直播間,說明Token進入“雙十一”貨架,不是一次偶然的品類跨界,而是阿裏系把AI產品塞進了自己生態內轉化效率最高的管道。這也能反映出阿裏巴巴對C端用戶的渴求。
它有充分的理由這樣做。QuestMobile 2026年9月數據顯示,辦公類Agent產品中,騰訊WorkBuddy月活3235.3萬居首,百度搭子977萬排第二,千問辦公以790.5萬位列第三,約為頭部的四分之一。其PC端7月才上線,8月公測,起跑本身就偏晚。
相較於面向企業客戶的雲計算及模型服務,面向個人用戶的AI產品仍需要解決使用頻率、產品體驗和持續付費意願等問題。如何將一次性註冊轉化為穩定使用,並進一步形成訂閱收入,成為AI廠商拓展C端市場需要面對的課題。千問辦公需要一個能在最短時間內把“非技術人群”拽進AI付費場景的入口,李佳琦的直播間提供了這個入口。
同時,算力成本下降也讓token有機會能進入直播間“秒殺”,成為大眾消費品。
2026年10月,DeepSeek等五家廠商接連發佈新模型,行業競爭從單純的價格戰轉向按任務成本競爭,DeepSeek的單任務成本從0.40美元降到0.26美元。此前,多款主流國產模型的API調用費用降幅突破90%,部分高頻調用場景的模型已進入“厘級計價”。
“技術前進的方向是讓同樣的事消耗更少的Token、花更少的錢。只有價格低了,才會讓消費者覺得便宜,可以‘屯一波’。”上述互聯網從業人士說,借助李佳琦流量,千問可以觸達很多消費者,降低他們使用ai的門檻。同時也能通過市場回饋瞭解用戶願意為哪些ai服務付費,提升自己在應用場景中的變現能力。
獲客了,然後呢?
以獲客成本的行業慣例衡量,這筆賬在拉新模式上是划算的。一般來說,互聯網App獲取一個有效註冊用戶的成本通常在數十元至百元量級,1分錢換一個帳戶,成本低得幾乎可以忽略。
但獲客鏈條並不止於註冊。註冊之後是啟動,啟動之後是留存,留存之後才是付費,這才是AI廠商的核心目的。
騰訊研究院於2026年5月發佈的AI使用調研顯示,95.6%的受訪者在過去三個月內使用過AI大模型,但受訪AI用戶中的付費比例為9.8%;其中,低頻用戶付費比例僅為0.9%。這表明,AI產品的使用普及與付費轉化之間仍存在一定差距。
AI產品從用戶嘗試到持續付費仍存在轉化門檻。已經形成使用習慣的用戶,付費意願相對較強;而對於仍以免費體驗為主的用戶,廠商還需要通過產品功能、使用頻率和實際價值來推動付費轉化。
另外,消費者在1分錢的價格上做出的決策,極有可能是來自於低價產品的吸引力。而當價格恢復到28元,決策依據必須回到產品本身的價值。
但目前,不同大模型廠商在token計量上存在差異。同一段文字,在不同模型消耗的Token數量可能相差兩到五成,各個廠商有自己的計量方式。計費規則不一,套餐之間難以橫向換算。
到底哪家的品質好,價格低——這些在實體商品上可以迅速找到答案的事情卻在Token上失靈,影響消費者判斷。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國宏觀經濟研究院市場與價格研究所楊祥雪、魏巍曾發文表示,不同平臺對同樣文本的詞元計數結果存在顯著差異,同一平臺不同模型的分詞規則也不統一;兌換比例、折扣體系、免費額度等計費參數的設置和變更完全由平臺單方操作,價格調整可以僅通過API文檔更新完成。
國家資訊中心大數據發展部副主任王建冬也建議儘快統一詞元計量口徑、建立換算標準,再規範計費披露、引入第三方核驗。
目前,平臺側的Token貨架化已經開始嘗試鋪開,但從消費者端來看,AI服務的付費習慣仍處於培育階段。天貓、京東、直播間幾乎在同一時間把算力推上貨架,但大多數Token商品在日常狀態下銷量仍在百件左右,與雙十一的集中曝光形成鮮明反差。
多位業內人士指出,Token服務仍面臨計量核算、定價機制、合規安全等多重挑戰,Token距離真正的“大眾消費品”還有相當距離。
對於雙十一給予厚望的AI廠商來說,難得不是賣了多少份1分錢月卡,而是雙十一之後,有多少人能成為深度用戶,又有多少人願意在優惠結束後繼續付費訂閱。
至少,千問辦公做了一場AI服務轉化實驗,十萬人已經以近乎零成本入場。低價帶來的新用戶未來是否會提高留存與忠誠度,這不僅是對大模型能力的考驗,更是AI商業化接受大眾審閱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