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國際通訊社電 西班牙11月11日爆發自2012年以來首次全國性24小時總罷工,兩大工會勞工總聯盟(UGT)與工人委員會(CCOO)號召,獲租戶協會響應,抗議住房負擔能力崩潰與購買力下滑。工會聲稱約400萬名勞工參與,佔全國2,300萬勞動人口近兩成;當局則估計馬德里約12萬人冒雨上街,巴塞羅那約5.5萬人,示威者手持房屋形狀標語,高喊「我們沒有家」。罷工距11月29日提前大選僅18天,將住房危機推至選戰核心。
導火線是87歲老婦阿巴斯卡爾(Maricarmen Abascal)的死亡。她因無力負擔租金上漲,被強制逐出居住逾70年的馬德里公寓,數周後在醫院離世。事件引發的全國抗議,加上桑切斯政府兩項住房法令——限制驅逐與自動續約——上月遭議會否決,促使他將原定2027年的大選提前至11月29日。馬德里租客工會發言人德里奧在罷工現場定調:「我們不會停止,直至從根本上改變這個國家的住房模式,讓房屋回歸居住本質。」
罷工對經濟活動造成實質衝擊。港口與汽車業參與率達90%,納瓦拉福士(Volkswagen)工廠與巴塞羅那西雅特(SEAT)工廠全面停工;肉類加工85%、垃圾清運82%、能源業75%。電力需求在上午10至11時下降多達15.5%,馬德里地鐵繁忙時段使用量較上周同期跌42%。航班取消逾250架次,高鐵與通勤列車大面積停運。然而,罷工影響並不均勻:沿海地區響應最強,服務業與可遠程辦公的崗位參與度較低。BBVA Research首席經濟學家卡多佐估計,罷工對年度GDP的拖累約0.1至0.2個百分點。警方通報至少42人被捕,馬德里批發市場的糾察線遭警方使用胡椒噴霧,13人需接受治療。
這場罷工的政治底色異常複雜。桑切斯政府公開支持罷工,稱其「捍衛權利」而非針對任何人,內閣消息人士更稱罷工「是針對反對黨的」。桑切斯的算盤是借住房民怨轉移公眾對其親信腐敗案及上月致命火車事故的注意力,但這一策略存在反噬風險:罷工的怒火並未完全按照他設定的方向燃燒。人民黨領袖費霍指罷工是工會的「歷史性錯誤」,要求取消;企業遊說組織CEOE副主席德米格爾批評罷工「適得其反」,稱小企業同樣受住房短缺之苦,解決之道是增加房屋供應與降低建築稅負。民調顯示人民黨支持率31.9%,略高於工人社會黨的29.9%,人民黨與極右翼呼聲黨(Vox)合計有望取得議會多數。
住房危機的規模解釋了何以罷工能集結如此聲勢。西班牙央行數據顯示全國房屋短缺約75萬套,預計2028年擴大至逾100萬套;租金十年間上漲約80%,平均月租1,176歐元,相當於年輕人平均月薪的98.7%,意味着不與人合租便幾乎無法獨立生活。一名36歲的馬德里醫院IT部門員工對路透社說:「租金一直漲,房價一直漲,根本不可能。」從阿巴斯卡爾的死亡到格蘭大道上拉下的商店鐵閘,罷工傳遞的信號清晰:住房已不再是政策議程上的一個項目,而是決定選民投票行為的生存議題。桑切斯能否將這股怒氣轉化為連任動能,還是反被其吞噬,11月29日的選票將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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